我又一次站在了黄河的岸边。
这是一个深冬的上午,冷冽的风吹的人只想回到温暖的有暖气或者火炉的家里。
但我久久地,深深地凝望着黄河,不想离去。

黄河包子塔湾
宽阔的河面上,碎浮的流冰熙熙攘攘,没有冻实。野鸭以及脖颈纤长的水鸟时而凫水,时而飞翔,时而在芦苇中隐匿身形,似乎是还有雏鸟在嗷嗷待哺,因而它们不能停止觅食。

这一段的黄河,是平和的。新修筑的堤坝使得黄河看起来好像一条普通的宽阔的河流,唯有岸边的古老戏楼,提醒着来往的人们,眼下这条平和如斯的水域曾经历过的历史尘烟。

黄河,西出昆仑,东入渤海,百转千回。黄河不似长江秀丽浩荡,水量充沛,两侧,千山万仞,猿声啼鸣。黄河起高原入华夏,被称为“母亲”,却又有着暴躁的性子。经过雪原、戈壁、沙漠,裹挟大量泥沙,东入渤海时已经历了“千难万险”。在养育了两岸儿女的同时,她有时大手一挥,成片村庄地域重归滩涂……但人们却又每时每刻都离不开她。

黄河落日/薛有明
在中国历史上,包头曾是黄河重要的水旱码头,南海渡口吞吐货物,供应南北交流往来。粮食、皮毛、美酒佳酿通过一艘艘船只,一队队骆驼,走向各方,造就了当时的繁荣。
而巴彦淖尔,更是有着15万人冰天雪地大会战开挖总干渠和总排干的壮举。
在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里,巴彦淖尔人在天寒地冻、吃不饱穿不暖的极端艰苦的条件下,靠锹挖肩挑,经过15万人的共同努力,总排干工程1150多万土方任务只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就胜利完成了。这些土方,如果一方一方地连接起来,长达11500多公里,可以从内蒙古到海南岛铺个来回。
鄂尔多斯的准格尔旗,巨大的露天煤矿仿佛永远挖不完的黑色宝藏,一车车精煤、焦炭从这里运往全国各地。准旗位于内蒙古、山西、陕西交界地带,黄河在这里几“回头”,绕出了至美一湾——老牛湾。而地下埋藏的这些“黑色的金子”,又何尝不是黄河沉积滋养的遗珍呢。

我们与黄河的羁绊啊,太深了。
又曾有多少人,通过走西口,来到河套沃土,繁衍生息,发展壮大,形成了今天繁荣发展的大好局面。

黄河楼晓月/史学军
我不能理解的是,总有人在以“点”为单位,寻根,寻找乡愁。
可是,我们的祖先,是流动着的啊!他可能逐水草而迁,可能逐水美而居。可能在年轻时因为爱情奋不顾身地奔向远方……这些流动着的鲜活的生命,才是我们的根,我们的乡愁。它怎能是一个固定的点所能概括的。
奔腾不息的黄河,静静流淌了千年。她包含了多少人的喜怒哀愁。掬一捧黄河水,你会感到,这一捧,浑浊,厚重,或许还带着一丝腥味。她会慢慢从指缝流走,重归河流,奔向远方。滚滚黄河,恰如每个人的命运,可控,却又不可控。而在这里,你或许就能找到,你那遗失已久的乡愁。
